第三章  弟控

        我只有一個真正稱得上閨密的朋友。

        不是說我人緣不好。銀行裡同事不少，約吃飯、唱歌都找得到人。只是有些話，講給同事聽，隔天可能連隔bi分行都知dao；講給她聽，至少還能保證只有我們兩個知dao。

        週末晚上，我們約在一間小餐館。

        「所以妳升襄理了，還是一樣沒男朋友？」她問。

        「妳能不能先恭喜我？」

        「恭喜許襄理。」她舉起杯子，替我把hua到桌邊的手機推回來，「那妳弟弟呢？有女朋友了嗎？」

        「妳怎麼跟那些同事一樣，連恭喜都只肯講半句？」

        「因為妳的事我都知dao啊。」她笑著說，「倒是妳，每次一聊到他，話就特別多。」

        「別提了！」

        我把筷子放下。

        「二十六歲的人了，連個女朋友都沒有。我真不知dao他整天在想什麼。工作、買菜、煮飯，生活規律得像個退休老伯伯。」

        「這不是很好嗎？」

        「好什麼好？再過幾年他都三十了，難dao要我這個姊姊幫他相親？」

        她看著我笑。

        「妳不是一直嫌他guan太多？」

        「是啊！我襪子亂丟他要唸，半夜吃東西他也要唸。可是他這樣一直照顧我，自己的終shen大事怎麼辦？」

        「妳可以先不要讓他照顧啊。」

        我張了張嘴。

        這個提議未免太不切實際。

        「妳不知dao，他這人很龜mao。我去洗碗，他嫌我洗不乾淨；我買菜，他嫌我買太貴。久而久之，我也懶得跟他搶了。」

        「聽起來不像弟弟，倒像妳老公。」

        「呸呸呸！」我差點嗆到，「妳不要亂講！」

        她笑得肩膀都在抖。

        吃到一半，她忽然問：「說起來，我們認識這麼久，妳都沒帶我去妳家坐過。是不是太不夠朋友？」

        「哪有？」

        「哪有？我連妳家的沙發長什麼樣子都不知dao。」

        「就普通沙發啊。灰色的，坐久了會陷下去。」

        「我是在問沙發嗎？」

        我笑了笑，低頭攪動杯裡的冰塊。

        其實讓朋友知dao我和定修住在一起，也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我們是姊弟，還一起生活了這麼多年。她知dao這些，也不會大驚小怪。

        只是我總覺得，家裡跟外面不太一樣。

        在銀行，我是許襄理；在朋友面前，我是那個三十二歲還找不到好男人的許依凡。只有回到家，鞋子一踢，包包一放，才可以什麼都不用想。

        那個地方一直只有我跟定修。

        如果突然多了第三個人，總覺得有哪裡怪怪的。

        這種話說出來太矯情，我索xing笑著岔開話題。

        「下次啦。下次我叫他煮飯給妳吃。」

        「妳每次都說下次。」

        她低頭撥弄杯墊，過了一會兒才說：「我還以為，我們認識這麼久，總有一天妳會讓我看看妳真正過日子的樣子。」

        我一時不知dao怎麼接話。她卻又笑起來，問我要不要加點甜點，彷彿剛才只是隨口一提。

        她沒再追問。

        飯後她陪我走到捷運站。夜裡有點風，街上的人卻不少。她一路跟我聊些有的沒的，直到站口前，才忽然停下腳步。

        「依凡。」

        「嗯？」

        「我喜歡妳。」

        我愣住了。

        「……妳在說什麼？」

        她看著我，笑容比剛才淡了一點。

        「看來是我會錯意了。」

        她把原本伸向我的手收回口袋。那個動作很輕，我卻忽然想起，剛才過馬路時，她也曾下意識伸手想拉住我。當時我只顧著看紅綠燈，gen本沒注意。

        「不是，等等！」我連忙拉住她的袖子，「我不是同xing戀啊。妳怎麼會這樣想？」

        話一出口，我就後悔了。

        我是不是說得太急了？

        她倒沒有生氣，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妳shen邊從來沒看過男人啊。妳也不約會，問妳喜歡誰，妳永遠說沒有。認識妳的人，大概不少都會這麼猜吧。」

        「誰說沒有男人？陸定修不是嗎？」

        她盯著我。

        我也盯著她。

        過了幾秒，她忽然笑了。

        「妳認真？」

        「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