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梁曦元的长发散在他的手背上，下过分白皙的上有纵横交错的痕迹。借着月光，他看到一些陈年的旧伤，那些伤口非常细小，有伤、割伤，还有咬伤，陈腐的颜色昭示着伤口陈旧又深刻。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用一个难看的笑容，用嘶哑的嗓音说出那句话。因为声音太小，梁曦元听不清楚，下意识地把注意力集中在他干裂的嘴上。

        梁曦元半跪在地上，因为强行将自己从毫无防备的状态出来，他显然还没有恢复气力，扼住江宴清脖颈的那只手还在发着抖。

        但他的姿态还是一副很悠闲地样子，冷笑：“误会了，我只是单纯觉得你恶心，哥哥。”

        江宴清每年秋猎都拿筹，他知这个声音代表着什么：野兽在走投无路时最后无力的要求，寄希望于死亡的痛苦能快点结束。

        他已经给了梁文珉最大的折磨，把他压在了悬崖的边缘。是因为凡人之躯本来就会死，所以仍旧无法感同受吗？为什么他明明痛的不断息，用急促的呼吊着那条命苟延残。为什么他还是不哀求他？

        瞳孔急剧缩小，排山倒海的杀意差一点就让梁文珉解脱了。

        梁曦元低对上他的目光。

        江宴清对上他迷乱而涣散的眼神，梁曦元陷入了某种不可名状的疯狂中了。他把他当幻境里的敌人，用这样原始的手段试图杀死他。

        梁文珉嘶哑地说：“阿元，你不是不喜欢那样吗？”

        寝殿里没有烧地龙，本来因情而燥热的人被一脚蹬下床，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时，下意识地一哆嗦。

        梁曦元撑着脸的那只手收紧了，瞳孔猛地一缩，好像是什么野兽应激的前奏。

        明明他上药劲还没过，血脉里的蛊虫也在淌。但那一瞬间，江宴清意识到自己杀梁曦元的机会来了。

        铁链在一瞬间绷劲，他反扑到梁曦元的上，将他整个人砸在床沿，反剪双手从背后控制。梁曦元的反抗对他来说如同挠，他不费灰之力就住他的后颈。这样，即使他动蛊虫，他也能在瞬间杀死他。

        然而只开了一个，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人的挣扎在一瞬间停止，梁曦元难以抑制地颤抖着伏在窗边，甚至不用他费力去控制。他密的睫底下涌出无穷无尽的泪水，漂亮的嘴紧紧咬着，发出痛苦而恐惧的呜咽。

        一直一直，循环往复，缺氧了也不敢停，因为太痛苦，所以不得不忏悔他对亲生弟弟所的一切，忏悔他造成的诸多苦难，磕，忏悔……

曦元有心用脚尖挑起他的下巴，然而动了动，又嫌脏，没有那样干。

        再往下，仓

        他读出了那句话。

        梁文珉跪在他面前时，双手双脚的锁链就已经绷到极限，唯独脖颈的锁链还是一弧。梁曦元亲手设计了这样的长度，他知怎么样能让最后一条锁链绷紧――只要梁文珉磕，磕求他放过他，求他让他去死。他的额被地面磨出血时，那锁链会绷成一条直线，紧紧扼住他的咙。梁文珉每磕下一个，锁链就会让他不上气来，他还要哭，还要求，求求你，我错了，让我去死吧，真的好难受好难受，我真的错了，求陛下放过我吧，求求陛下，求求陛下……

        其实事情已经变得很简单了，他需要跟梁曦元谈判，让他放了自己的家人。如果梁曦元胆敢反抗，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就是他弑君。反正现状不会更差，他有谈判的资本。

        梁文珉说：“是我把你救出来的，是我把你重新从一条狗，教成一个人的。你无法割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