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喜欢那个姓贺的？”他最终不甘心地问。

        “诶，说真的，你俩中午讲的我有时候都听不太懂。”熄灯之后，李思跃照例钻进我的被窝，“今天他说的年底的那个谁的展，蒙、蒙德啥的？”

        她戳了我一下，确保我还醒着。

        她站在古朴的讲台上，长发披肩，一庄重的深蓝色校服，前斜挂着一条丝绒宽缎带，显然是正在接受某种优秀勋章。她的脸上挂着笑容，眉眼柔和，双颊微微泛红，依旧美丽得像远方的金星。

        “为什么？”他惊叫一声，“我也又高又帅啊！”

        我阖上手机，背对着李思跃，沉闷地嗯了一声。

        我扭斜了她一眼。

        “你自己跟他去吧。”

        “蒙德里安。”我替她补全了她想说的。

        “夏梦，你在怕他吗？”

        “诶呀！说什么呢你！”李思跃极力压住声音，锤了我一闷拳，“人家有主了！”

        “嗯，就是他。贺俊说请我们去看诶……”李思跃的双眼在黑暗中兴奋地发光。

        “随便你怎么想吧。”我相当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只要你明白我们真的没可能就行。”

        嗡嗡。

        我快爆发了。强行压下想要掐断他脖子的冲动，我烦躁地转过去收拾画。冯南站在原地，看着我重新挤颜料，调色，涂鳞片。我也无心搭理他，继续画我的海蛇。漫长的沉默后，他突然开口：

        自那之后，贺俊几乎每个中午都会来找我和李思跃吃饭。一开始李思跃还比较矜持，在被大方地请了几顿小炒之后，我的朋友就沦陷了，觉得贺俊哪哪都好，唯一的缺点就是已经有女朋友了。

        “所以我就该喜欢你吗？！”我重重地放下背景板，气到耳朵发，“我不喜欢你！你到底哪个字听不懂啊！”

        “不关你的事。”我的语气冷淡无比。

        我故作夸张地捂住肩，埋着脸藏起眼底的涩意。那间光线充足，开敞空旷的展厅，对我来说更像是嘈杂的废墟，是我亲眼见到白雪枯萎的地方。我能到就这么心安理得地回去吗？更可怕的是，如果我真的忘记一切，像上次被康定斯基引那样不幸沉浸在蒙德里安的三原色和线条中，是否又是一种新的背叛？

        我拿起枕下的手机，打开了贺俊的短信。是一张白雪的照片。

        “去吧，夏梦。”李思跃摇了摇我，“我还没去过美术馆呢。”

“但我跟你说，我可不怕他，下次不需要你来栏架。”

        冯南瞅了我很久，像台反应极慢的测谎仪，试图从我脸上找出什么破绽。

        “现在都互联网时代了，足不出也能看到蒙德里安啊。”我转卷回些被她抢走的被子，“再说他反正也就画一些条条框框的，没什么意思。”

        “诶呀，这不一样嘛……美术馆有那种氛围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