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开……你好重……”我咳出些带铁锈味的唾沫。

        我艰难地举起发麻的胳膊，想要推开肚子上压得我难受的重物。一撮漉漉的发钻进我的手心，再一摸竟然是颗圆鼓鼓的脑袋。我费劲地支起上，映入眼帘的是始作俑者那张烧红的脸。

        我俩最终互相搀扶着，穿过四面安的呐喊走向终点线，并列倒数第一，谁也没提那可笑的赌约。在磨蹭着去医务室的路上，他笑着问我这算不算相濡以沫。我皱起眉，说狗屁相濡以沫，同归于尽还差不多。

        我烦闷地吐出一口浊气，斩钉截铁地冲他比了一中指。

        “别放弃啊，比赛还没结束……”冯南颤颤巍巍地撑起。他嘶地抽一声，转发现自己的短袖破了，整条右臂蹭过塑胶跑，正在汩汩往外冒血。

开大到足以拉伤韧带的步伐。

        我的腔剧烈起伏着，用劲眨眼重新对焦，在颠倒的世界中寻找那抹属于我的终点线。还在，还没有人突破，只要我现在爬起来，还有机会能赢。

        “谁放弃了……”我捂着酸痛无比的侧腰从地上爬起来，深呼几次，试图调整被震错位的内脏。来回甩了甩僵的脖子后，我一瘸一拐地往跑挪步，打算走完剩下的几十米。

        无数双自由奔跑的从侧面经过，带着咸味的风扫过我的脸庞，每一下都像宿命在掴我耳光。我和冯南仰面并躺着，像两条遗弃路边的废轮胎，听着跑上车水龙的脚步声，以及紧随其后为冠军呐喊的狂热欢呼。

        我的胳膊还是麻的，动作很慢。他倒也没抱怨，前所未有的安静。

        我脖子后仰，视线捕捉到了那个在阳光下折异光的透明塑料。它很快被人捡走，失去了对这场比赛仅有的威慑。

        只听冯南一声大喝，接着我的侧腰遭到一排山倒海力量的冲撞。天旋地转中，我被他带着连了好几圈，脱离跑压塌了一片绿草。泥土的腥气猛地灌进鼻腔，眩晕感持续了好一会儿，上似乎压着千斤，害我气不顺。

        “夏梦，跟我交往吧。”

        校医老儿看我还算细致，干脆清闲地坐在一旁，当起了指挥。我老老实实地替他缠完了绷带，刚想说弄好了，抬却撞上了他那双清澈到愚蠢的眼睛。

        “下辈子吧！”

        “当心！！！”

        “……你！你干什么啊！”

        “有、有塑料瓶……”他狼狈地猛，声音沙得像个破风箱，“你就要踩上去了……”

        怎么会这样……莫大的无力感袭来，我像断线的木偶一样回地面，眼眶发酸地瞪视着蓝湛湛的天空。

        校医是个老儿，带着老花镜帮冯南清创，镊子总夹到他的肉，疼得他嗷嗷直叫。为了让耳朵少受点罪，我揽过了这个重任，一点点帮他从血糊糊胳膊里挑塑胶颗粒。

        空气中弥漫着红药水味。他朝我出一口灿烂的大白牙。

        “喂……拉我一把啊……”他大言不惭地叫住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