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西装革履的人凑过来，显然是认识池衡的，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这位就是曾小姐吧？久仰大名，Verve的城市共生系列我们都看过，太惊艳了！”

        两年断联，无数个刻意划过的新闻推送，无数次在梦里惊醒后删掉的搜索框，终究抵不过这猝不及防的重逢。

        池衡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眼角的纹路都舒展开，可那目光却像淬了冰，一点点扫过她的脸，她的发，她和路翊之间那点刻意保持的距离。

        她知，这场重逢只是开始。

        曾婳一盯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手心发凉。

        路翊脸上已换回那副英式的微笑，朝池衡伸出手：“池总，久仰。”

        手悬在半空，却没等来回应。

        她扯了扯嘴角，笑得坦然：“是，路翊是我男朋友。”

        曾婳一没理他，只是望着池衡的方向，他正侧耳听人说话，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酒杯。

        他没再多说，转和那几个凑过来的人寒暄。

        池衡点点，意味深长地盯着曾婳一，那眼神里藏着太多东西——质疑，探究，还有一丝被他死死压住的酸意：“路大少爷好福气。”

        那目光太尖锐，刺得她莫名心虚，手指下意识往回缩了缩。

        ——这修罗场，比他预想的更有意思。

        “好。”

        路翊似乎察觉到气氛不对，顺着她的目光回，看清来人时，却不动声色地往曾婳一前挡了挡。

        “是吗？”

        池衡那眼神，分明是看穿了什么，却又不说破，这种不动声色的试探，比直接质问更让人心慌。

        他刻意加重了“路家大少爷”几个字，尾音微微上扬，像在确认，又像在调侃。

        这不是他认识的曾婳一。

        他听见刚才路翊亲昵地叫她“宝宝”，可眼前的曾婳一，没有像从前那样赖在对方怀里撒，没有耍着小脾气命令对方喂自己吃糕，甚至连看路翊的眼神，都带着点演出来的相敬如宾。

        池衡的目光直接掠过他的手，径直落向曾婳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他认得这张脸——曾婳一手机里藏着的那张合照男主角。

        恋爱中的她，是会把脚翘到他上，会抢他手里的水喝，会因为他没空陪她就闹别扭的小作，浑上下都写着“必须着我”。

        曾婳一抬，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那瞬间，两年前那个影突然和眼前这个男人重叠又分开。

        可现在，她站在路翊边，像幅心装裱的画，漂亮，致，却没了生气。

        曾婳一垂着眼，能感觉到池衡的视线在她空了一片的指尖停留片刻，又慢悠悠扫过她和路翊交叠在一起的手。

        她刚才那点撑的底气，像被戳破的气球，一点点瘪下去。

        “池总，您也在这儿。”

        音乐还在淌，杯盏碰撞声还在继续，可曾婳一的世界里，只剩下池衡那双眼睛。

        路翊在她耳边轻声：“演砸了？你刚才那下抽手，跟贼似的。”

轮廓，看她脸上褪去的纵任和新增的疏离。

        他声音不高，准地盖过了那人的话，嘴角噙着点似有若无的笑：“曾小姐和这位路家大少爷，在交往？”

        路翊的手僵在半空，倒也不尴尬，顺势收回手摸了摸鼻子，眼底却闪过一丝玩味

        两年没听到过他的声音，池衡此时突然开口，却让曾婳一心里一颤。

        另一个人跟着打圆场，目光在曾婳一和路翊之间转了圈：“说起来，曾小姐和路少爷站在一起，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郎才女貌，门当对，将来……”

        就是这个微小的动作，让池衡的眉峰微微地挑了挑，他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心底那点被压抑的倔强突然冒了，像被点燃的引线。

        那些被刻意掩埋的过去，那些没说出口的话，迟早要在这样的对视和试探里，一点点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