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地，从她不知的某个地方冒出来。

        他站在床边，手指搭上带扣。

        她的心开始加速，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她能听见自己的血在耳里涌动的声音，像水，像鼓点。

        她看着他解开带――金属的扣子在灯光下闪了一下――然后拉下拉链，那个声音在安静的视频里听起来清晰，让她的脸一下子热了起来。他把西褪下来，动作自然，像是过很多次，然后把子踢到一边，那条深灰色的西落在地上，皱成一团。他只穿着一条深色内，黑色的，紧紧地包裹着他的，勾勒出一个隐约的轮廓，他随意地坐在床边，从床沿垂下来，膝盖以下还有很长一截的肌肉才碰到地面。

        现在黎栗靠着床，姿势放松，一只手搭在膝盖上，手指微微弯曲；另一只手垂在侧，手背贴着白色的床单。他的膛在灯光下起伏着，呼平稳，看起来一点都不紧张，好像他正在的事情是世界上最自然的事情。

        然后他抬起，看向镜。

        她对上了他的目光，祝辞鸢明明知这只是一段视频，明明他看的不是她，只是镜，只是一个玻璃和金属成的小圆点，但她还是觉得他在看她――他的目光穿过屏幕，穿过时间，穿过那段被录制下来的记忆，直直地看进她的眼睛里。

        他的眼睛是很深的黑色，在昏暗的灯光下看起来像两个，通向某个她看不见的地方。瞳仁几乎占满了整个眼眶，表面有一层的光泽，像是刚刚哭过，又像是刚刚被什么东西打动了。他看着镜的样子和看着她的样子很像――都是那种专注的注视，让人觉得自己被认真地看着，被当成这个世界上唯一重要的东西。

        但又不一样。

        视频里的他眼神里有一点东西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不是那种他在饭桌上的客气，不是那种他在父母面前的得，不是那种他每次见到她时的礼貌和疏离。是一种她说不上来的东西……不是饥渴，”饥渴”这个词太鄙了，不上他此刻的表情，是一种更深的、更暗的、更隐秘的东西，像是某种一直被压在水面下的东西终于浮上来了，出一点边角，然后又沉下去，沉到更深的地方――这是望吗？是渴求吗？是某种她不理解、也不敢理解的东西？

        她盯着屏幕，盯着他的眼睛，忘记了呼。

        那是和她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多年的人。那是每年春节会和她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交换礼貌的祝福和客套的问候的人。那是叫她”小鸢”的人――他的声音她还记得，低沉的，温和的，过于熟络，让她后背发的。

        她在看他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