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文帝坐在空的大殿中，看着去而复返的宦官，知不会有人应诏而来了。

“退下！”

他唯一错的，就是过于急躁，过于相信自己的正统地位，过于……相信了方孝孺和黄子澄等一干文人。

“齐、黄两位爱卿现在何？”

“血口人！”

“退下。”

火光映红了天幕，喊杀声中，京城十三座内城门接连被燕军攻下。

孟清和奉命往金川门送信，亲眼见到几个贼眉鼠眼的无赖欺辱妇人，一个着儒衫的男子倒在一侧，面孔已被鲜血模糊。

“万岁，天子，哈哈……”

城内的百姓纷纷紧闭屋门，却有地痞无赖趁机作乱。

高福抽—出长刀，地痞见势想逃，不等跑出两步，一寒光闪过，顷刻人落地。

“杀了。”

他有野心，有抱负，在登基之后重用文臣压制武将，并非单为个人喜好，更为巩固皇位。

“你……陛下！”

“陛下？”

“血口人？！若非汝谎报军情，为曹国公隐瞒，战况何至于此？！误国之辈，当杀！”

“回陛下，齐尚书和黄翰林已于两日前外出募兵。”

方孝孺同黄子澄的声音似乎仍在大殿中回响，朱允炆的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竟笑出了眼泪。

事到如今，后悔也没有用了。

“陛下？”宦官小心翼翼的问，“可要再下令？”

。更不像朱棣等北疆藩王，常年同北元对峙，视战场厮杀如家常便饭。

守城的藩王要么如谷王一般摆明立场，要么如辽王安王一般闭门不出，武将多在燕军入城后率军投降。不愿投降的也没支撑多久。被征调的青壮和分士兵-炸-营，夺刀擒住上官，城门很快易主。

建文帝恍然，：“是了，是朕下的命令，竟然忘记了。”

“事出汝等，岂可弃陛下而逃？！”

这一刻，他成为了孤家寡人，真正的孤家寡人。

朱允炆认为自己没错，高皇帝在世，不也同样清除了跟随他打江山的功臣？

他是洪武帝的孙子，孝康皇帝的儿子，他有自己的尊严，没有谁能够侵-犯，就算是燕王，也不行！

他出生在明朝建立，朱元璋平定天下之后，成长在皇大内，接受的是最正统的儒家教育。

高皇帝大孝刚出，便想方设法削藩，推行周礼，也是为了整个江山。

置了几个地痞，孟清和没有停留，军务紧急，不能耽搁。高福收起刀，看着满脸泪痕，腰缠麻带的妇人，从怀中掏出一瓶伤药，指着倒在一

走吧，走了也好。

见惯了生死，孟清和下令时没有丝毫迟疑。

“不必了。”朱允炆站起，立在宝座之前，俯瞰整座大殿，脸上再无一点焦急的神色。

良久，他又开始笑，笑声越来越大，带着愤怒和疯狂，传出殿外，映衬着火起的京师，令人胆寒。

“婢遵命。”

想起黄子澄在苏州无功而返，提议到外洋募兵，被方孝孺大声斥责的情形，朱允炆突然笑了。

空旷的奉天殿中，只余朱允炆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