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君如伴虎。

孟清和语，当真不晓得该说什么才好。眼角发酸，心中难免怅然。不晓得，等汉王世子真正长大，是否还会记得今日之言？

九十九步已经迈出，不差最后一步。

铁券都舍得上交，还在乎一个杂造局？

比起托病不上朝，只为后辈铺路的成国公，他还有什么不甘？与其在原地伤春悲秋，不如抬向前看。

“饼干可以存上数日，糕点和饼存放不了几天。”

灰烬积了一个盆底，手记只余下三张。

“黄少监客气。”

怅然之后，变得释然。记不记得又有什么关系？

朱瞻壑在伯府留饭，孟清和让膳房准备的烤箱发挥出巨大用途，松的糕点，酥脆的饼干，香味十足的饼，瞬间驱散了小世子的离愁。

朱瞻壑回之后，孟清和开始整理近段时间写下的计划和手记。

少保不要走”一类的话，但大眼睛雾蒙蒙，小嘴扁着，着实看得人揪心。

“世子，臣为大宁镇守，边有变，定要北上。夏尚书学问优于臣，世子同夏尚书学习，定能收获更多。”

孟清和脑袋上冒出数个问号。

最后，只能将各种情绪抛到一边，找出府内最大的两个食盒，每个三层，装满糕点，交给跟着朱高煦的宦官。

有舍才有得。

孟清和不知该高兴还是忧郁。

孟清和摇摇，自朝廷设立大宁布政使司，他就好将权利交出的准备。冷兵还罢，今日的大宁杂造局，几乎成为另一个火局。哪怕为耳朵清净，他也必须把权利交出去。

大宁杂造局？

实在舍不得烧掉，翻出一只匣子，折起收好。刚要放到百宝架上，动作突然停住。眼珠

孟清和不是铁石心，却说不出自留下的话，只能拐弯抹角进行安。

“等我长大，能和父王一同镇守边，皇祖父就会答应让我离开京城。“朱瞻壑严肃着小脸，昂首，“到那时，少保再授我学问。”

孟清和始终相信，只要努力、豁达，得到的永远比失去的要多得多、

皇命不可违，再者说，他终归属于“地方-官-员-系统”，长期留在京城很不合适。除非摘掉“大宁镇守”的官衔，可真到那一天，他也离倒霉不远了。

厚厚两摞纸，大分都很潦草。纸上内容多是灵机一动，或偶然间闪过模糊的念。匆忙间记录下来，回再看，后世常见的东西，在当下却是异想天开，惊世骇俗，基本不可能实现。

话不用多讲，黄少监已经明白孟清和的意思，连忙笑：“咱家跟着世子，也有口福了。”

唯一有试验价值的，大概只有改进版的遂发抢和-卵--形手榴弹。但那也要找到合适的工匠。更重要的是，必须协调好兵仗局和军局的关系，不能利益均沾，也最好别得罪谁。

“少保，我很快会长大。”

人总会长大，保留住今日这种感动，对他已是弥足珍贵。

虽然有点不甘心……叹息一声，将几张纸对折，在烛火上引燃，看着白纸边缘被橘红的火焰吞噬，变得焦黑、破碎，最终化作火盆中的几片灰烬，情绪慢慢开始沉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