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难过。”

        他的话戛然而止，没了下文。

        “你的家在什么位置？”男人低和的声音从前座传来，打破了机舱内的沉默。

        伊薇尔收回视线，望向斜前方，男人侧脸骨线凌厉，极力量感的肩颈被深灰的平驳领收束得十分内敛。

        她也没有说谎，此刻她的内心空茫茫一片，什么情绪都没有。

        沉默了片刻，他又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难过的话可以哭出来，眼泪不是弱的证据，而是心灵排毒的生理机制。”

        她回答得冷淡又倦怠。

        片刻之后，以诺从书房回来，手中多了一个闪烁着幽蓝光芒的银色数据存储卡，薄如蝉翼，充满了科技感。

        她的终端在几天前就被弗朗西斯科屏蔽了所有信号，此刻只是一块冰冷的金属，但只要离开这座浮空岛的范围，信号就会自动恢复。

        伊薇尔轻轻“嗯”了一声，便垂下眼帘，不再言语。

        伊薇尔换好衣服，跟着以诺走出别墅，来到停机坪。

        以诺由衷地说：“抱歉。”

        他没有解释这是什么，只是对伊薇尔温声：“好点了吗？如果好点了，就去换衣服，我带你离开。”

        而她的个人终端，在离开浮空岛信号屏蔽范围后，屏幕终于亮了起来，提示音接连不断地响起。

        “绿洲社区。”

        看着后视镜里无动于衷的少女，莹白的侧脸被窗外浑浊的霓虹照得失真，仿佛只是一个美丽却没有生命的仿生人。

        伊薇尔点了点，扶着沙发边缘，用尽全力气勉强站起，双得像面条，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小腹深还残留着被异物狠狠侵占过的酸胀。

        飞行平稳升空，穿透傍晚瑰丽的云层，下方是都市璀璨如星河坠落的夜景，无数空中轨在钢铁丛林间纵横交错，各种高饱和度的霓虹，刺目闪烁，勾勒出城市的轮廓，繁华而又喧嚣。

        半杯水下肚，伊薇尔微微息着，恢复了一点微不足的力气。

        她走进那间奢华得如同殿的卧室，空气中还残留着弗朗西斯科张扬凛冽的信息素味，以及……她自己暧昧甜腻的香气。

        伊薇尔默默地坐进了后座，宽大的座椅将她小的完全包裹。

        “绿洲社区……”以诺重复了一遍，在导航系统上设定了目的地，飞行微微调整方向。

        “比起送你回家，我更应该带你去治安署，通过法律捍卫你的权益，弥补你受到的损害，但是……”

过干涩的咙，带来熨帖人心的藉与生机。

        以诺的那架通漆黑的飞行静静地停在那里，线条冷畅，充满了力量感，透着一不容侵犯的肃杀之气，倒是跟他温文尔雅的学者长相不太相符。

        以诺凝视着她，沉默了几秒，微微颔首，叹息一声：“好，你再休息一会儿，我去弗朗西的书房拿点东西。”

        以诺起离去，转过拐角时，抬手松了松不知为何有些紧绷的领口，他以为弗朗西所谓的“追求”，至多就是约会吃饭看电影，怎么还把人带回来，折腾成……这副样子？

        她在散落一地的衣物中找到了自己被随意丢在角落的白塔制服裙和个人终端。

        伊薇尔靠在冰凉的舷窗边，默默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光溢彩，一言不发，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水银般眼睛映着窗外五彩斑斓的浑浊霓虹，像是一只迷失在光污染中的雪蝶。

        她抬起迷蒙的银眸，水光潋滟地望着眼前这个气质卓然、宛如救世主般降临的男人：“以诺教授……您能不能……带我离开这里？我想回家。”

        伊薇尔不明白，他为什么歉，整件事从到尾都与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