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生生越说越激动，工作上，她心里一直有怨气，如果这次制片不是程念樟，她是没那么容易妥协认栽的。

        “按照英国团队新列的清单，你给的价钱，我们对比过，国内没有哪个供应商可以给到你这么长的租期，要么机位数减掉叁分之一，要么拍摄周期缩短，这个问题很现实。念樟，公司财务方面传达给我的信号很明确也很强，公家的资产是有底线的，你明白吗？”

        陈珂闻言，低饮茶，笑而不答。

        前期他们应该已经签过合同，涉及一些补充条款，陈珂方面和Robin    团队意见和需求上有些出入，魏寅和Robin交情甚笃，又是个爱撒钱的主，程念樟怕他随意拍板，加之罗生生的事不方便与外人，所以单枪匹就过来调和了，执行力是肉眼可见的剽悍。

        ……

        听言，罗生生仰大口喝掉半杯咖啡，消化情绪之后，回：

        男人闻言也不再多说什么，只侧目看她一眼，便复又向前。

        “宋氏之前长期合作的是博成，陈指导，今天我帮你开了这个口子，从上到下得罪了多少人，你也应该清楚。没有不能商量的底线，你说对不对？”

        “看吧，也不是什么机密，对吧，念樟。”

        “Robin    工作室的架构本就很成熟，人员这几年都没有迭代需求，新人要冒尖不熬个叁五年都算少的，更何况是一个女生。而且你也看见了，勘景采风都是我在负责，原来Robin    意思就是定我花絮摄影的，眼看快转正了，要不是你非拉我去印度碰上那事，哪还用得着像现在这样被推来推去的。”

        说到底，程念樟在摄影这方面就是个门外汉，讲来讲去都是职场那一套。在他这种开了金手指的人眼里，好像成功都是水到渠成的，如果不顺意，就要反思自己的能力和态度。

        “罗生生，之前提起过的。”

        “嗯……陈指导，我可以看看这个吗？”

        陈珂把    Robin    团队给的机清单放在台面，手指轻点事先划出的关键内容。

        陈珂说时面上有些轻慢的笑，也没多问其他，顺手就把纸推向了罗生生。

        不知为何，气氛竟有些凝重

        相较于她的愤然，程念樟依旧无动于衷，他言简意赅，不去纠结她的倒打一耙，而是完全站到旁观者的立场，把自己摘得干净。

        “哦……我还想，你什么时候换口味，找了个女生当助理。”

        “我说的是你态度的问题。”

影助理，你不懂就别乱点评别人。”

        程念樟此时借空低茶，脑中思量着下一步的走棋，无暇在意罗生生。

        “陈指导

        “知！！了！你就看着吧！”

        他是个瘦高瘦高的中年男人，面目温和，上带着摄影师风日晒的糙感，见了两人同往也没有无来由的八卦，很有分寸。

        罗生生扫了眼手里的清单，果然和自己想的八九不离十。

        这男人还教训上瘾了……

        “这位是？”

        罗生生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去，最后落在台面的白纸上。程念樟都少见的开始用苦肉计了，谁的筹码更多，一目了然。她心思灵活，想着凭她对Robin    的了解，应该能帮程念樟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转圜的余地。

        他们到的时候，陈珂已经恭候多时了。

        但大分普通人糟糕的人生，都不是单靠努力可以改变的。

        Studio    M背靠全国最大的发行，本也是剧组的设备租赁商，程念樟今次来是协商租金相关事宜的。

        “你要么出点成绩服众，不然别找那么多借口。”

        这是程念樟的专业盲区，他问过魏寅，Robin    给的列表是按照现在的分镜要求的最低标准，同样没有协商的余地。

        起先他们聊了些设备方面的事，涉及到一些统筹和预算的问题。罗生生早上被程念樟拎脖子提点过，所以也大概听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