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们自己的事，对方的军队就是他们的敌人，那个时候…”

        （是这样吗？）

        努力的转动眼睛，云冲波与萧闻霜的视线对上，发现对方和自己一样，正在努力收着伏波讲述的事情，而同时，他的心中却又涌起了新的疑问：

        （可是，照二叔这样的说法，让百姓‘参加’进来的作用，更多的是要在长时间的战事中才能现效果，但，这里的战斗最多也就再持续几天…）

        恍惚中，有风过，木叶扑梭，云冲波忽然打个了冷战，又想起来一件事。

        （敌人…如果你把别人当敌人，那别人一定也会拿你当敌人…）

        倒抽一口冷气，云冲波眼中似已看见恶梦一样的世界：看见那些手无寸铁，或是拿着自己本还不明白该怎样使用的刀剑的人们，在项人残酷无情的冲击下，象田里的庄稼一样一片片的倒下，看见尸象山一样高高的堆起，看见腥臭的血自腐肉堆中渗出来，成悠然的河…

        虽然是幻觉，却比现实更加真，猛烈的摇着想要将之驱除，云冲波却忘了自己还被牢牢捆住，只换来阵阵剧烈的疼痛，使坚强如他也一时撑持不住，要惨呼出声。

        呼痛同时，云冲波的心中却突然澄定，看着抢上来探视他的伏波和萧闻霜，他忽然说出了两人都没有想到的话：

        “二叔，闻霜，咱们…还是和黑水人合作到底，先把这城守住吧。”

        帝少景十一年三月二十二日的早晨，至少在宜禾城这里，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好到让人简直都会忘掉城外还有几千名敌军在虎视眈眈。

        抖一抖肩上的凝，已在云冲波居室外瞑坐经夜的萧闻霜徐徐立起，吐纳一下，只觉六经皆爽，中天地澄明，虽然一夜未眠，却不觉辛苦，反觉腋下风生，有飘飘之意。

        （公子那一句说话，到底是从那里听来的，难是前代太平的遗智…）

        默默估量着，萧闻霜轻轻侧首，听清着室内云冲波的呼之声缓慢而均匀，心下甚安，知他内并无伤患，现下狼狈都是外伤，数日便可小愈，又听着外面有沉重的脚步缓缓接近，便敛敛衣服，："先生？"

        便见果是伏波应声而入，面色甚为疲惫，只看萧闻霜一眼，便："夜来辛苦萧姑娘了。"又苦笑："白忙了一夜，那些项人居然一点动静也没有。"

        萧闻霜欠："先生辛苦了。"心中却有感激之意。

        昨日入黑之后，伏波忽然说不放心城守，便将云冲波托付给萧闻霜看护，自己径自提刀离去，果然就一夜未归。萧闻霜自然不负其托，在云冲波窗下守候至明--她当然半点辛苦也不觉得，倒是早早就被她以"公子该歇息了"撵回去的小音，颇又探探脑了几次，直到月近中天，方才悻悻的睡了。

        "禀将军，昨日城中军民伤损单子已理出来了。"

        "唔。"

        答应一声，赵非涯并不抬，一手将册子接过，草草翻翻，便交于边副将，："依这单子理清出来，与现在编成民军的目录对一下，凡有至亲长者殒伤的，优先安排到阵前…"一边便挥手："下去吧。"

        那手下却停了一下，言又止。

        赵非涯早警觉过来，住手抬："怎么了？"

        半个时辰后，城东，一段昏巷内，赵非涯半蹲在两一俯一仰的尸边，蹙着眉，在细细察看。

        "昨天依将军令，我带五十名弟兄缉察城中死伤情况，一路清考到此，见这两人死的太过蹊跷，便…"

        赵非涯忽地一扬右手，那手下立时住口，他沉一下，向一直垂在侧的另一名下："你怎么看。"

        那下面无表情，："昨日项人入城，由东门而入，分自西南两路遁出，计杀九百三十七人，伤一千六百六十一人，并无一个伤势类此。"

        顿一下，又："但前日城北，项人撤走后，亦有黑水兵七人死状类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