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住了，他想伸手向他们表示欢迎，但是他突然感到自己被一种无可忍受的怨恨压垮了--是怨恨愤怒和怜悯。他紧关等着。空气里有一烧焦的木、烧焦的发、开裂的伤口的臭味。这是一种恶臭。

        云冲波又向前迈了一步，“你们是谁！？”

        没有人回答，那只是一片被时间收割后的废墟，一群失败者，他们垂丧气，摇摇晃晃，弯着腰，说不出话。

        “他们完了，他们没法回答你了。”

        一个羸弱的老钻出来，哧哧的笑着，云冲波一见他就认出了他。

        “大叔，欢迎你，真得是你吗？”

        “正是，只是牙齿掉光了--颗颗都掉--还有发，其它的一件不缺，完好无损。”

        “脑袋呢？”

        “比以前更加聪明了，一只货真价实的公鸡。它登上粪堆，心里知的很清楚，把太阳唤来的不是自己，不过它还是每天早晨打鸣，把太阳唤来，因为它知什么时候打鸣合适。”

        “那么，你终于加入了太平，你为太平而战斗了吗？”

        “我战斗？难我是笨？我是一个智者，预言未来。”

        “预言？你也长出了翅膀，是太平亲自给你装上的吗？”

        “太平和这有什么关系？这全靠我的脑子，我完全是靠自己发现这个秘密的。”

        “什么秘密？”

        “怎么预言未来……你从来都没有懂得。”

        “那么，大叔，你就来提醒我吧--也许还会有用的。怎么预言未来？”

        “预言未来，就要在人人绝望的时候还抱着希望。在人人抱有希望的时候却要绝望……那是为什么？因为我掌握了那个伟大的秘密--轮子不停的转动。”

        “原地转动，永远到达不了终点的转动。”

        “……那又有什么关系？谁知终点会更好？”

        “和你谈话是危险的。”云冲波皱着眉说，“在你的眼中，我看见了火花。”

        “真正的光是有火花的。你知这个，但你被自己……啊，你向我点，要我不作声。你是对的，我就不作声，我们不要在这些脑简单的人前面揭这种秘密。他们都没有什么承受力，除了一个人，她！”

        “他是谁？”

        花胜荣吃力地的走到街门口，指着一个像被闪电烧焦的枯树一般的巨人--虽然并不高大，没有碰她。

        “瞧！”他往后退缩着说，“贪狼！她是唯一腰板依旧立的人。小心点儿，她充满活力，毫不让步。她的怒气不肯消退，她仍然有仇恨、怒气和希望--年轻的烈火为……同她说话客气点儿，不要惹她生气。”

        但听不到他的提醒，云冲波已经走上前去。

        “……连时间也绕过你了，闻霜。”

        “贪狼，你听见吗？”玉清喃喃地说，他已无法辩认，飘着白须，脸颊和脖子上有两伤痕，“你听见了吗？贪狼，不死者在招呼你，你也该向他招呼一声啊。”

        但云冲波只是盯住萧闻霜，听不见其它任何的声音。“我听到过你的消息，你上了山，勇敢的战斗，你下了山，来到城市宣讲，你没有过一天欢乐的日子。”

        怯懦的眼睛们盯住萧闻霜，因为她始终咬紧嘴不开腔。“小心！”花胜荣说，“他正在从各种角度衡量你，然后考虑先从那里向你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