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正常的声音，而像是从破碎的陶罐中挤出的气，嘶哑、尖锐、带着濒死般的绝望。她瘦小的开始剧烈颤抖，肤表面那些细密的血纹此刻已变成狰狞的暗红色，如同有无数细小的血蛇在她下蠕动、挣扎、试图破而出。

        那不是正常的灵韵爆发，而是一种彻底的、疯狂的暴走。许昊能清晰地感知到――阿阮内那缕灵韵瞬间分裂成无数细碎的乱，如同被困在密闭容中的狂风，疯狂冲撞着她脆弱不堪的经脉。那些乱中夹杂着极其复杂的属:有混沌初开般的原始蛮荒，有纯净如初雪般的净化之力，有深埋的恐惧与绝望，还有……一丝极其隐晦的、与那糖块上同源的血煞之气。

        然而――

        她浅灰色的大眼睛依旧空地望着逐渐暗沉的天空，瞳孔里倒映着初现的星辰，却没有焦距。嘴微微张着，细弱的呼变得急促起来，每一次气都带着轻微的嘶声，仿佛有砂纸在她间摩。

        她忽然笑了起来。

        “收！”许昊低喝一声，强行切断灵韵输送。

        阿阮内那暴走的乱在吞噬了他的灵韵后，如同被浇了油的烈火，轰然暴涨！她瘦小的躯猛然弹起，又重重摔回地面。宽大的白衬衫领口彻底开，出底下苍白如纸的膛――那里，暗红色的血纹已蔓延成一片狰狞的图腾，正随着她剧烈的呼起伏动，如同活物。

        她瘦小的手松开了麻布，转而抓向自己的口。短小纤细的手指深深陷入苍白的肉中，指甲抠进那些暗红色的血纹里，留下五深深的血痕。鲜血渗出，与血纹交，在昏暗中泛着诡异的光泽。

        许昊将阿阮轻轻放在一较为平整的草地上。

在暮色中。她脚上那双黑色金属细跟高跟鞋踏地时本应发出声响，此刻却悄无声息，唯有鞋尖掠过地面时带起的细微风旋，证明她曾在此停留。

        “糖……你说……好好活着……”

        “爹……你在哪……”

        “许昊哥哥……”雪儿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慌乱。

        阿阮没有反应。

        阿阮的声音开始变得飘忽，像是从很远的水底传来。

        雪儿在阿阮旁蹲下，银白色的发丝垂落肩。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想要碰阿阮的手腕，却在即将接时停住了――阿阮瘦小的手臂上，此刻正浮现出细密的血纹。

        阿阮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呻。

        阿阮忽然开口，声音细若游丝，却带着令人心悸的破碎感。

        “黑裙姐姐……”

        金色灵韵及阿阮的瞬间，异变陡生。

        许昊不再犹豫。

        少女依旧保持着蜷缩的姿势，宽大的白衬衫铺展在枯草上，衬得她瘦小的躯更加单薄。黑色棉袜包裹的细蜷曲着，大号小鞋的鞋抵在一起，鞋面上沾满尘土。她怀里依旧死死攥着那块麻布，布中央那半颗干裂发黑的糖，在逐渐暗淡的天光里泛着诡异的暗红色泽。

        化神中期的灵韵从他掌心涌出，化作一温的金色光，缓缓渡向阿阮的口。那灵韵极其柔和，如同春日阳，又如山间清泉，是他以天命灵的本源之力凝练而成，最是温和滋养，寻常修士即便经脉受损，也能以此灵韵缓缓修复。

        那血纹起初极淡，如同肤下细微的血，但随着暮色加深，血纹逐渐变得清晰。它们从阿阮的手腕开始蔓延，沿着细弱的手臂向上，爬过苍白的肩颈，没入宽大的衣领之下。血纹的走向杂乱无章，像是被狂风乱的蛛网，又像是某种古老而狰狞的符文。

        更可怕的是她内那灵韵。

        他渡出的那温灵韵，竟被阿阮内暴走的乱瞬间吞噬、撕碎、同化！那不是排斥，也不是抵抗，而是一种更加可怕的“污染”――阿阮的灵韵如同沸腾的毒沼，任何外力进入其中，都会被那混乱狂暴的属侵蚀，化作暴走乱的一分，反而加剧她内的崩坏。

        阿阮瘦小的躯猛地弓起！

        那笑容出现在这张瘦小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嘴角向上弯起，出

        “爹……”

        许昊脸色骤变。

        “呃啊――”

        她浅灰色的大眼睛里终于有了焦距，却不是看向许昊，也不是看向雪儿，而是望向虚空中的某个点。瞳孔里倒映着篝火摇曳的光影，却空得仿佛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许昊已在阿阮侧盘膝坐下。化神中期的灵韵在他内全力运转，周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晕。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下，悬在阿阮口上方三寸――那里是修士的膻中，灵韵交汇之所。

        不是主动的动作，而是一种被外力冲击后的剧烈痉挛。她宽大的白衬衫被猛然绷紧，勾勒出底下瘦骨嶙峋到骇人的廓轮廓。黑色棉袜包裹的双骤然伸直，大号小鞋的鞋跟重重磕在地面上，鞋底与枯草摩，发出刺耳的“沙沙”声。

        原本微弱如风中残烛的筑基灵韵，此刻如同被投入油的冰水，轰然炸开！

        然而已经晚了。

        “阿阮。”许昊低声唤，声音尽量放得轻柔，“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