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韵去安抚、疏导，让她的混沌灵韵自己平静下来！”

        许昊何尝不明白这个理。

        可问题在于――如何进入“内”？

        阿阮的混沌净灵此刻已进入彻底的封闭状态，如同一个密不透风的茧，排斥一切外来灵韵。任何外力试图进入，都会被那狂暴的混沌乱瞬间吞噬、搅碎、同化，反而加剧暴走。

        除非……

        许昊瞳孔骤缩。

        除非有人的灵韵，能与混沌净灵产生“共鸣”。

        不是强行闯入，而是像两滴水相遇般自然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分彼此。唯有如此，才能在不刺激灵的前提下，从内引导那狂暴乱重归正轨。

        可混沌净灵何其稀有？千万修士中难出一人。更何况，即便真有第二个混沌净灵拥有者，两人的灵韵频率也未必相同，贸然共鸣，很可能引发更可怕的冲突。

        时间一分一秒逝。

        阿阮的气息越来越弱。

        她蜷缩的不再剧烈痉挛，而是变成一种细微的、持续不断的颤抖。如同被冰水浸透的幼兽，在寒风中无助地瑟缩。宽大的白衬衫被冷汗浸透，紧贴在瘦骨嶙峋的躯上，勾勒出每一肋骨的轮廓。黑色棉袜包裹的细微微抽搐，大号小鞋的鞋跟一下下轻磕着地面，发出细碎而规律的“嗒、嗒”声，如同生命倒计时的钟摆。

        暗红色的血纹已蔓延至她的脖颈。

        那些狰狞的纹路爬上苍白的颈侧，如同毒蛇般缠绕、收紧。阿阮的呼变得极其困难，每一次气都带着沉重的音，仿佛有无数细沙堵了她的气。浅灰色的大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倒映着篝火摇曳的光影，却已没有任何神采。

        “糖……”

        她忽然轻轻吐出这个字。

        瘦小的手艰难地移动，在侧的枯草间摸索。短小纤细的手指颤抖着，终于碰到那块褪色的麻布――布中央，那半颗干裂发黑的糖静静躺着，在篝火照耀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光泽。

        阿阮的手指轻轻碰了碰糖块。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最后一缕气息，如游丝般从她间飘出。

        “黑裙姐姐……你说……好好活着……”

        话音消散在夜风中。

        阿阮的彻底了下去。

        如同被抽去所有骨的布偶，在枯草地上。宽大的白衬衫铺展开，如同为她铺就的苍白裹尸布。黑色棉袜包裹的细无力地伸直，大号小鞋的鞋歪向一侧，鞋面上沾满血污与尘土。她瘦小的手垂在侧，短小的手指微微蜷曲，指尖距离那颗糖只有寸许，却再也无法及。

        肤表面的血纹依旧在缓缓蠕动。

        如同有生命般，一寸寸蚕食着她最后残存的生机。

        许昊死死盯着那张苍白的小脸，化神中期的灵韵在内疯狂运转，却找不到任何突破口。那种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的心脏，一寸寸收紧，几乎要将他窒息。

        雪儿跪坐在阿阮侧，银白色的发丝垂落肩。她伸出纤细的手，轻轻握住阿阮垂落的手腕――手一片冰凉，脉搏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白色丝边中筒袜裹着的纤细小紧绷着，白色圆小鞋的鞋尖深深陷入焦土中，鞋面沾满她自己的泪痕。

        “许昊哥哥……”雪儿的声音带着哽咽，“我们……该怎么办？”

        夜风呜咽着卷过山坳。

        篝火摇曳，在结界内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枯草在风中瑟瑟作响，如同无数细碎的呜咽。远，苍南城废墟沉默地卧在夜色中，如同一座巨大的坟墓，埋葬着千万亡魂，也埋葬着一个少女最后的生机。

        许昊缓缓闭上眼睛。

        神识如水般向外扩散，掠过山坳，掠过荒原，掠向三十里外那座沉默的废墟。化神中期的感知动到极致，每一粒尘埃，每一缕夜风，每一丝灵韵波动，都在他识海中清晰映现。

        然后，他“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