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玮宁避开了这个吻。

        她偏过，轻轻但坚定地推开了李西西，后退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神很复杂——有惊讶，有无奈，有挣扎，还有一丝李西西看不懂的……痛苦？

        李西西愣愣地看着她，手臂还维持着搂抱的姿势，嘴上还残留着冯玮宁的温度和感。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在反复回响：她推开了我。冯玮宁推开了我。

        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她的心脏。不剧烈，但持续，疼得她几乎不过气。她看着冯玮宁，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看着那双熟悉的、深褐色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人好陌生，好遥远。

        “西西，”冯玮宁开口，声音有些哑，“你喝多了。”

        李西西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她不是想哭，但眼泪不受控制，大颗大颗地落，得她脸颊发疼。她看着冯玮宁，看着她在灯光下依然平静的脸，看着她眼中那份克制的、疏离的温柔，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像个自作多情的小丑。

        “我没有喝多……”她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我没有……我只是……我只是想知……”

        想知什么？想知冯玮宁是不是真的喜欢她？想知那个吻会不会有回应？想知她们之间到底有没有可能？

        但冯玮宁的回避已经给出了答案。

        李西西再也忍不住，扑到冯玮宁怀里，把脸埋在她肩上，放声大哭。她哭得浑发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像要把这五天来的所有委屈、所有不安、所有自我怀疑都哭出来。她的眼泪浸了冯玮宁的衬衫，温热的透过布料，着冯玮宁的肤。

        冯玮宁僵在原地，手臂悬在空中，过了很久，才慢慢落下，轻轻环住李西西的背。她的动作很轻，很克制，像在拥抱一件易碎品，不敢用力，也不敢太近。

        “别哭了。”她低声说，声音很轻，几乎被李西西的哭声淹没，“别哭了，西西。”

        李西西不听。她哭得更凶了，手紧紧抓着冯玮宁的衬衫，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浮木。她受不了冯玮宁拒绝她——受不了那个永远对她温柔、永远对她好的人，在最关键的时候推开她。这比任何男人的背叛都让她痛苦，因为这不仅是否定，还是……抛弃。

        冯玮宁抱着李西西，感受着她的颤抖，感受着她温热的眼泪，感受着她绝望的哭泣，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着，疼得发紧。

        她知李西西为什么哭。知那个吻意味着什么。知李西西这五天没来，是在什么样的挣扎。她全都知，全都看在眼里。

        但她还是推开了那个吻。

        不是不想。不是不愿意。相反，在那个瞬间，当李西西的嘴贴上来，当她柔的带着熟悉的甜腻和酒气覆上她的时，冯玮宁几乎要失控。她想要回吻她，想要加深那个吻，想要把她紧紧搂在怀里，想要告诉她：是的，我爱你，爱了你八年，爱到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但她没有。她强迫自己偏过，强迫自己推开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