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剖心

        出山dong，宁莫问已经不在，完颜什古背着赵宛媞沿来时的路下山。

        鸟鸣山幽，涧水潺潺，高大繁密的树挡住日tou，洒下翠绿的清凉，影婆娑，水汽甘甜，完颜什古踩着松ruan的草坡，走得稳健，不过始终不说话。

        闷tou往山下走，仿佛背的是ju木偶子。

        “阿鸢。”

        伤也伤了，痛也痛过，纠纠缠缠，难舍难分，死去又活来，说不清是缘分如此还是天意要她遇见她，赵宛媞逐渐看清自己，心境开悟，此时又受完颜什古冷落，反而不再介怀。

        “我知dao那些事怪不得你。”

        无论是攻破汴京，丧失家国，还是被完颜宗望强掳，其实都不能怪在完颜什古tou上，她出shen在辽东，是大金国内敕封的郡主，总不能要她与宋人站到一chu1吧。

        何况，她的阿娘全因朝廷的过错才沦为ji，被宗望掳去辽东。

        完颜什古仍旧沉默，赵宛媞轻轻叹息一声，伏在她的肩tou，声音细细的，“阿鸢，其实，我早就不恨你了，或许gen本谈不上恨。”

        金人的暴行不能全归罪于完颜什古，将她清白相送，要她命的，反而是她的父亲和兄弟。

        “你不用强行为我辩驳，我本来就是金人，是完颜宗望的女儿，你我恩怨相抵罢了。”

        “既然如此，我是赵佶的女儿，你为何不把你母亲的账算在我的shen上？”

        清算元祐党人，后来不问缘由将章淑雨抄没为ji，赵佶zuo下孽，完颜什古大可借此发xie，把对赵佶的所有恨发xie在她shen上，肆意打骂凌辱。

        可她从没有这么zuo。

        抿了抿chun，完颜什古犹豫许久，才dao：“那不关你的事。”

        “那完颜宗望zuo的也不该关你的事。”

        固执地要纠正她，完颜什古实在无奈，赵宛媞似乎陷进奇怪的旋螺里，钻牛角尖，但不应该这么算的，这是不对的，“赵宛媞，我，我......”

        不说完颜宗望，那么其他呢，赵宛媞会恨她的事不止一件。

        “其实，我当时想把赵香云杀了。”

        的确冷酷，破城之时她只有报复的爽快，对命丧刀下的亡魂没有半点儿怜悯，也不关心女俘的死活。起初，甚至抱着幸灾乐祸的态度看赵宛媞她们受辱，赵佶那种人不会认错，她要他失去最珍贵的东西，皇位，权势，尊严，他的女儿也活该遭受一遍母亲所受的屈辱。

        “那为什么又要救我？”

        “......同情罢了。”

        在帐里见到赵宛媞的时候，完颜什古受到很大的chu2动，同为女子，她仍保有一些柔ruan。冷静下来，抛开虚无的爱慕，完颜什古发觉是甜蜜的爱遮盖了腐烂恶臭的本质，她极力阻止赵宛媞再朝自己靠近。

        赵宛媞许久没有应答。

        “香云是自杀，”半晌，她闷闷地出声，赵香云和柳儿的死是沉重的心结，血债栓在赵宛媞的shen上，她困于其中，午夜梦回时，赵香云总在哀婉凄厉的哭诉，骂她爱上金人，她为此惭愧，自伤，却忘了最重要的事。

        “是我的错。”

        才十六岁的少女，不当苛责她，怪她脆弱，怪她不够坚强，该问责的是她无能的父兄！但事实已经发生，如完颜什古所说，她不能适应这种残酷，只能死去。

        “是我没发现她崩溃了，一味保护，不肯揭lou真相，把柳儿的命也搭进去。”

        朱蓉一样怀惴虚假的幻想，朱琏没有粉饰安宁，即便是亲表妹，她也狠下心，打破她徒劳的愿望，朱蓉发了疯，她宁愿背负这桩恶果，将她抛下，换其他人的生。

        小庙里活下来的娘子们，皆背负命途的坎坷和抛弃她人的痛苦，正是如此才能活下来，她们默契地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