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你若不是他女儿，不是昭宁郡主，怎么保得下我，朱琏和大家。”

        “我想过很多次，阿鸢，如果你不是女子，而是男子，我宁愿死也不会爱你。”

        侍奉完颜宗望，或者侍奉他的儿子，二者有什么分别？假若完颜什古是男子，他只会把她当作玩物，隶，战利品，正因她是女子，才会多出疼惜和谅。

        到时，赵香云再纵火自尽，死的就不是一个人了。

        轻轻搂住她的脖子，她的阿鸢是个聪明的姑娘，余下的话不必再说，赵宛媞伏在她的背上，怀着一点淡然的，又难免忐忑的窃喜，听着对方规律稳健的心，感到温，干的安心，好像找到了这世上最好的归宿。

        “我上着完颜宗望的血，我是他的女儿，我是金人，我——”

        “......”

        完颜什古叹息一声，许久，侧过脸，说：“萨那罕。”

        “火起时，柳儿应当已经死了，恐怕是香云的，”小丫比赵香云坚强，求生的意志从未磨灭，赵宛媞曾反复想过失火前的情形，她仍觉得心痛，哽咽，不由搂紧完颜什古，从她上汲取温，“她一心求死，觉得死是解脱，阿鸢，我确实怪过你。”

        总拗不过她。

        风从耳畔拂过，带点儿腻的水汽，仿佛谁落下的，的吻，一片烟树迷离，往前仍是山路，重重叠叠，蜿蜿蜒蜒，穿进青溶溶的影里，似乎望不见尽。

        心轻易被她的话激得活了起来，得很快，完颜什古竭力压制，她不想再尝一遍被抛弃的滋味，现在她只是为情所困，“赵宛媞，这是你现在的想法，将来有一天你会怪我。”

        “赵宛媞......”

        “归结底，阿鸢，我和你又有什么不同呢？”

        “我就是爱了金国的女子，阿鸢，我不你选择份，宋人怎样，金人又怎样，不重要，对我而言，你是完颜什古，是我的阿鸢。”

罪孽，没有人抱怨，没有人拖累。否则，会引发和赵香云一样的悲剧。

        若无血统依仗，只是哪个辽东平民的孩儿，完颜什古恐怕早就嫁人妇，若不是她杀人无数，战功赫赫，哪来的威望统帅东路军，把她们暂时庇护在羽翼下。

        完颜什古慢慢走着，没有什么繁重琐碎的杂念，步子越来越轻，越来越快，她跨过长满绿苔的石，一脚踏进浅浅的水湾里，靴边溅起朵朵细小的白花。

        “阿鸢。”

        被抛弃的帝姬，被忌惮的郡主，到底谁比谁幸运？

        “阿鸢，我爱你。”

        如今，她不愿再背负沉重的枷锁，白白将自己的命运困锁，一个“死”了的帝姬，无名无分，无权无势，既不能提枪上杀敌，也不能振臂高呼聚义军，怎谈救父兄？洗雪靖康耻？

        “但我不敢想象这样的香云侥幸活下来会怎样，大家是不是都要受她牵连？”

        “阿鸢，我们之间算不清的。我没嫂嫂聪明，她把一切看得清清楚楚，我固执，任，天真可笑，虚抱无无据的幻梦，不肯承认事实。”

        “世维艰，阿鸢，我扛不起。不止是我，将自己卖入风尘的李师师，曾被削去良籍的梁红玉，漂泊半生的居士，还有朱琏，富金......大家都扛不起。”

        她不是赵构，不是坐在皇位上的人，她能的事只有这么多。

        完颜什古没吭声，长久地陷入静默。

        她既依赖她的权力，又怎可嫌弃她的份，憎恶她双手染血，野心算计。

        “我尽了所有的努力。”

        女子不易，无论何等出，或浅或深，皆淹没在洪里沉沦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