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什古没说话，把她紧紧地搂进怀。

        东路军与他结盟的最好方式，就是由宗望这个元帅出面，把女儿完颜什古嫁给他。

        知完颜什古找何铁心有私事，赵宛媞去别院子，和赵富金陪柔嘉玩了会儿，刚到这边，不料，看见完颜什古失魂落魄地出来，急忙上前握住她的手，“阿鸢？阿鸢你怎么了？”

        “想好怎么争，还是想好要将谁的儿子过继？”

        “郡主，且不论日后局势变化，单说蒲鲁虎，你真就甘心躺在他的下，任由他摆弄？”

        何铁心的话在耳畔回，何尝不知此中理，完颜什古心绪波澜，她抱着赵宛媞，把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膀上，汲取她的温，才觉得脚踏实地，安安稳稳。

        “那天去阻拦你的人，不止有赛貂蝉，如果她制不住你，顾长思会立即出手。”

        “......”

        何铁心终于出声，“郡主，往后，你真的不会嫁给蒲鲁虎吗？”

        与西路军争斗必有损害，完颜什古兵行险着，但要彻底除宗翰的势力，不能不借助蒲鲁虎的份，他是长子，完颜晟也有意，只要他了太子，便会先对与他为敌的宗翰下手。

        “万一事败，终不能坐上那宝座，郡主想过代价吗？”

        “嫁给蒲鲁虎只是权宜之计，往后我能再掌控局面，而且，而且我已经想好......”

摇，颓然沮丧，不知该庆幸还是该怨恨。

        反正，女人干政历来要走后的路。

        阿娘在玛玛的帐子里去世，是不是她对玛玛说了什么？她不想她当皇帝吗？

        当然不会，可话只出半截，完颜什古一震，不由把攥紧的手藏去背后，她摁住心虚，试图巧言令色，掩盖自己的狼狈，却迎上何铁心意味深长的目光。

        要在山东河北稳固势力，调和汉人和女真的矛盾，重新开田垦荒，选官僚，筑起与上京对抗的实力，起码数年，时不我待，完颜什古只能用自己的去搏新出路。

        半晌，喃喃自语：“难是母亲的意思......”

        如何能以最小的代价博取最大的利益始终是完颜什古所计较的，她要给野心攒足够多的筹码，为此，她利用兄长，利用秦桧，也利用蒲鲁虎，假若自己也能利用，那她会毫不犹豫地下注。

        才厘清的思路又绕成解不开的麻线，完颜什古忽然觉得记忆里的阿娘变得陌生，不明白她想要什么，但无论她的意图是什么，她都没法把怨恨加在她上，于是，不得不掉进迷茫，她怔怔坐着，纷杂的猜测涌现交织，胡思乱想。

        “纳兰她不想你再走她们的路。”

        以退为进的妥协也是争斗的手段。

        一旦入，她便不再是东路军的监军，可以随意发号施令，掌控军队的力量完全隔绝，成了完全的后女人。完颜什古晓得前路艰险，杀蒲鲁虎简单，但种尸蛊以后不能生育，即便能从宗室中挑选子嗣过继，完颜子孙众多，怎保别个不觊觎帝位？

        “阿鸢？”

        赔上她的半生，结局却是未知。

        “我——”

        “郡主，这条路不止你一个人走过。”

        “这世上有许多事，并非不能为，而是不到。郡主不到，天下任何一个女子都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