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

        半边脸颊损去美貌，却终于从那甩脱不掉的泥潭中逃出生天，李师师搂住梁红玉的脖子，亲昵地亲她的嘴，“就像朱皇后那样，是真心能笑出来。”

        梁红玉能清楚地看见她的幸福，以及朱琏的幸福。

        那一年，太子赵桓大婚，迎朱琏入东。万人空巷，李师师趁机与梁红玉私会，挤到朱雀大街看热闹，玉辂过，细风起车帘，李师师恰巧望见里面的朱琏，凤披霞冠，面容姣好，却像泥塑一般，空空地坐着，眉目低垂，无悲无喜。

        梁红玉和李师师疼爱柔嘉，趁天高云爽，早过来寻了空地陪她放风筝，柔嘉堪比小驹，扯着线跑来跑去，没有高墙以及世俗规矩束缚，她领着心爱的獒犬穿梭在绿油油的草丛里，肆意挥洒汗水，欢快的笑声如水回。

        “说来，红玉你是不是不记得了？”有意挑开她的注意，省得梁红玉老想那些不堪往事，白白生气，李师师：“政和六年，我们见过朱皇后。”

        李师师因此伤及本，终不会有孕。

        不由己，卖与否全看恩客的脸色和权势，侍奉过后不得不灌避子汤。梁红玉本是个倔脾气，又会拳脚，不受汴京贵人们的青睐，都不爱点她。李师师却不同，她容色出众，琴棋书画皆通，才艺双绝，老鸨生怕她以后没接几回客，先怀哪个达官显贵的种，被买走小，损了自己的钱财，早早给她喝避子避孕的寒凉汤药。

        “现在，朱皇后终于笑了。”

        只恨自己不能让李师师早点脱，没把那可恶的鸨母碎尸万段，梁红玉怒气翻，眉宇间几乎窜出邪火，李师师感地察觉爱人的心思，笑了笑，踮起脚尖亲她的脸。

        真正像一家三口。

        眉心了，政和六年正是赵佶微服出城，到樊楼游戏，看中李师师的那年，梁红玉已被韩世忠买走，筹谋给李师师赎却不能如愿，很快，满城起“风天子下堂”的香艳故事，她恨得牙，哪有心思关注别人的长短。

        走路已经很利索，实际上，宁莫问觉得她可以出去活动，盈歌跃跃试地要骑，却拗不过朱琏坚持，是把她摁住，不准有大动作，非要搀扶着，要她慢慢走。

        “......”

        不为难盈歌，等她吃完羊杂粥，朱琏把碗送去灶房，回来便让她洗漱休息，柔嘉还是在赵富金那里睡，两人约好明早去庄园里看柔嘉放风筝。

        似乎听完颜什古提起过，盈歌开始晕，章惇还是章什么来着，完了，忘了那字儿怎么念，“完颜什古有时候会跟我说章惇的什么什么法，还说章，章什么......好像是他哥还是弟。”

        在樊楼过卖笑的日子，最怕的就是怀孕。

笑，问：“你知章惇吗？”

        “诶呀，看得我都想生个孩子了，多好啊，”景生情，见她们温馨洽，李师师难得生出羡慕，梁红玉看着李师师，莞尔一笑，忽地又把目光往下瞥朝她的小腹，眸光微妙地闪了闪。

        “章楶？”

        李师师：“那天你也在的。”

        “章，章惇？”

        好半天才磨进到药庄后面的庄院。

        “红玉，我很高兴。”

        难怪是长白山的冬菇呢。

        远远看见朱琏和盈歌，柔嘉欢喜，蹦起来挥舞手臂，片刻，干脆把放风筝的线盘给獒犬，让它用嘴筒子叼住，自己飞快跑去，一扎进盈歌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