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之前他抬了一下眼，目光在满场上扫了一圈。

        "刘叔。"

        散场的时候人挤人。苏晴被推着往一侧走，走到靠近车位那边的时候，她看见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

        那个人在她后面停下来，只说了一句："晚上没吃什么东西。"

        董万林捐的是这栋楼。

        今天她坐的是最靠门这一桌。这一桌离空调最近，菜转过来的时候是凉的。

        讲完他自己喝了一杯。

        "那时候你爸爸还没出事。"他说，"你坐在你们家客厅的楼梯上。你那时候二十出。"

        苏晴没想到。

        她走出去，站在走廊上。走廊的另一是玻璃门，外面是黑黢黢的校园，只有路灯一圈一圈排过去。

        "您说。"

        刘司机没回。

        "董说的原话是――他说，这个事情本来可以让一个老人家过来。"

        那人回过来。他的年纪不小了，眉很，脸上几乎看不出表情。

        他要的是这块石上没有错的那个年份、那个班级、那栋他能写自己名字的教学楼任名权。

        "苏老师。"

        他说完就转走了。走了两步他又停住：

        然后她听见后有脚步。

        苏晴握了握手指。

        是许小曼发来的：今晚要不要来店里，我到了新的一批包。

        "我跟董说了，"刘司机看着她的眼睛说，"我说那样一来，这位苏老师这辈子就完了。"

        她转过。

        地点在专家楼旁边那个大厅，十几桌，菜是食堂师傅的，酒是从外面进的。

        风把横幅得呼啦啦响。

        她站住了。

        "好多年没见了。"她说。

        "我今天站在这儿等你，"刘司机说，"是董让我跟你讲一句话。"

        她以前在这种席上坐的是主桌，坐在她父亲旁边，有专门的人过来给她布菜。她那时候讨厌这种场合，嫌闷，常常吃到一半找个借口就走了。

        而这个东西给不给，不是学校说了算，是那位八十多岁的老人说了算。

        "那让谁去？"

        他站在那儿，一只手插在兜里，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带松了一半。

        苏晴把杯子里的水喝完，跟旁边的人说了句去洗手间。

        苏晴被安排在最靠门那一桌。这一桌坐的大多是行政和几个新来的博士。

        晚上是校庆晚宴。

        苏晴回：改天。

        她站在走廊上发了很久的呆。

        姓刘。

        吃到一半有人起哄，让新来的院长讲两句。

        扫过去的时候，她的那一桌正好有人在笑，笑声很大。

        "这个我不能替董总说。"

        "苏老师，我跟着你爸爸那些年，我见过很多你来我往。你要是真想把这件事了了，别让你爸爸来。"

        江闲端着杯子起来了。他讲得很短，一些客气话，一些关于学科评估的事。

        苏晴的脸一下子白了。

        "董总说，那就让她自己选。"

        手机在包里震。

        她知自己只有大概七八米的距离，也不知跟着是不是得。

        她没回，也没躲。

        他的眼睛在她脸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后挪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