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真不愧是佛门败类啊！”

        苦笑着丢出块碎银子，也不理那几个小和尚张着嘴说“我们这儿不找零的……”孙孚意径直进去，只挥手：“不必找零，这钱算爷包场子了，给我封上门，谁也不许再进来哩……”

        口中喃喃，孙孚意袖着手，在几间屋里晃晃，神色中颇显轻蔑，却又显着几分惆怅。

        “我看到的，只有一件事……北王，或者说蹈海，他……他和搏浪联手，前后夹击，刺杀了东山！”

        一声惊呼，更听得地板轰轰作响，不必回，也知必是某个胖大和尚正在提着袈裟急跑过来，却到底慢了半步。

        “略作诊治”，却花了一个多时辰仍然没有绪，孙孚意翻了无数遍白眼，也终是没有办法，又不想走远，只好抄着手，在禅智寺里逛起了街。

        ……不一会儿，他便开始觉得不对起来。

        忙忙将碧纱从孙孚意手中取回，细细粘回墙上，释远任方陪着笑，细说了来龙去脉。

        孙孚意本乃无状浪子，劣名昭著，更向来不以为耻，连好端端的家传武学，也生生被他改作什么“寻花问柳踏青楼”，似这般人，对什么夫子圣人也好，佛尊祖也好，都谈不上有半点敬畏之心，而反过来说，什么佛寺观学之类的地方，自然也对孙二少欢迎不起来，这倒不是什么互相拉着脸给难看之类的事情，而是从气质上便格格不入的一种本能。

        “这个，孙少爷，以您的名声来说，骂我败类没什么，别夸我是朋友就好……而且，倒不是在下自夸，这禅智寺早已衰落，全是在下这些年一手打理，才又重

        “我可能知这个答案……霜姐。”

        立刻反应过来，那正是自己被异梦惊醒，和云冲波夜游千秋山的时候，也……正是在那之后，云冲波才开始变得奇怪，变得害怕和逃避蹈海。

        （有了这种“人才”，真是佛门的大不幸呐……）

        “上堂已了各西东，惭愧闍黎饭后钟。三十年来尘扑面，如今始得碧纱笼……嘿……”

        “嘿，果然如此！”

        声音忽变，何聆冰忽又止住，静静一时，方一声叹息，脸上神色，居然有几分认命的意思。

        “喔，孙少爷！”

        “呃，也不能说是拆，只是您也知，我们禅智寺现在作大了，那方丈室也不能太小是不，那三间房又刚好在方丈室旁边，所以……”

        “……见笑，见笑啊。”

        苦苦思索，萧闻霜用力按压太阳，使雪白的肌肤上出现深红色的淤痕，并立刻被何聆冰心疼的把手打掉。

        “哦？”

        大笑声中，孙孚意已把纱笼扯下，更不回，只一反手，早揪住释远任领子，生生提起。

        “因为，霜姐你看来只有那一次入梦，而我……我在当天晚上，又作了一个梦。”

她知蹈海与八焚的上一战同样是发生在小天国期间，但……这样的事情，也对她自幼熟记的历史形成了更强更多的冲击。

        “你说什么，你给，你给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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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来，禅智寺虽为古刹，但一向不曾出过什么名僧大德，名声之起，多半倒还是拜托了这“碧纱笼”一典。寺中显也十分看重，几间房皆收拾的一尘不染，桌椅如新，中间正屋上那一蒙碧纱，更是洇绿若水，一碧如漾，绝非二三两银子所能置办下来的。

        仍在禅智寺内，从早上把弃命卒带来，请观音婢出手诊断，本来还拟要灿莲花，却没想到对方只是淡淡点，：“那的。”倒是闷住了早作好准备的孙孚意。

        实在说不出话来，孙孚意苦笑一声，问他原来那几间房子在那里，自己想去看看。却见释远任不住抓，神色尴尬。

        以往也不是没入过古刹名山，多数情况下，孙孚意是一忽儿便会感到周蚁行虫行，说不出的难看，唯有这次凤阳之行，数入禅智寺，却没一次觉得不适，居然还有“如归”之感，想来想去，也只有苦笑。

        “我说，你们真不愧是释远任的好徒弟啊！”

        “施主好……收钱！”

        那几间平房样式颇老，边上围了一圈竹篱，只留出一个缺口，几名小和尚坐在缺口，皆无打彩的，有两个更是鼾声微作，要到孙孚意来到前才蓦地惊觉，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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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住脸，眯眼看了一时，见后面墨迹隐隐，却瞧不清到底写的什么，孙孚意出一会神，忽地一声狞笑，伸手便撕。

        “霜姐……”

        “这两个家伙啊，真不怕饿死么？”

        “就是说，原来那个地方很偏，不便于你们开发旅游观光，所以你就在这个路口要重建了三间房子，又钉上了纱笼……我说大哥，你是和尚，和尚啊！作这种欺心的事，你是真不怕报应啊！”

        “聆冰，你……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摸着咕咕叫的肚子，孙孚意神色颇不高兴。

        声音竟有些颤抖，手上更不觉失控，将椅背一把抓裂，萧闻霜却恍然不觉，只是一迭声：“你，看到了什么？”

        “这个……孙少爷您慧眼如炬，也要谅我们一下啊……树老无花僧白，那日子也颇不好过啊……”

        “如果小天国并没有一个北王，那我们看到的是谁，如果小天国真有一个北王，那我们为什么不知……”

        “当天晚上？！”

        略显意外，孙孚意眯眼看看释远任，将他放开，：“说吧，这个‘请五路财神咒”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说，这儿写得是什么，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呢？！”

        咬咬牙，何聆冰：“我……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很短的一瞬间，我就立刻醒过来了。”

        抬天观天，日已近午，孙孚意算着时间，本想再回观音婢那边看看，却见前面孤零零几间平房，不觉心中一动。

        “呃，佛门说四大皆空，就是说一切原空，那三栋房子到底本来在这里，也就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