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阿阮愣怔片刻，这才开始感受内的变化。

        那双原本灰蒙蒙的大眼睛，此刻清澈得如同雨后的天空。瞳色依然是浅灰，但眼底深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灵动光泽――那是灵觉醒后，灵韵自然外显的特征。

        最显著的变化在阿阮的丹田。

        那双原本因长期乞讨而糙、布满细小伤口的手，此刻肌肤细腻如瓷。指甲里的污垢早已在灵韵洗涤下消失无踪，指甲本也泛着健康的淡粉色光泽。更让她震惊的是，她能“看”到自己肤下，白色的灵韵正顺着血脉缓缓淌――那不是肉眼所见，而是灵识内视的结果。

        她记得镇里那些修士老爷们提起过，寻常人从引气入到筑基初期，少则三五年，多则十余年。而从中期到后期，更是需要漫长积累与机缘。可她……从昨日险些走火入魔的炼气之，一夜之间直达筑基中期？

        筑基中期。

        当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时，阿阮周的灵光终于彻底稳定下来。

        “何止可以。”许昊微笑，“你已筑基中期了。”

        不仅稳住了境界，更是一举突破初期垒，直达中期圆满。这等进阶速度，即便放在青云宗内门也是骇人听闻。但许昊知，这并非苗助长――混沌净灵觉醒带来的本源升华，足以支撑这等飞跃。

        那种感觉……仿佛一直蒙在眼前的薄纱被骤然揭开，整个世界都变得清晰明亮起来。庙外风过荒草的声音、远溪潺潺的水声、甚至泥土中虫蚁爬行的细微动静，都清晰传入耳中。

        她先是看到了许昊的下颌，然后抬起视线，对上了他正低看来的目光。那一瞬间，她像是受惊的小鹿般一僵，随即意识到自己正蜷在对方怀中，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膛上。

        这一看，她彻底呆住了。

        阿阮眨了眨眼，眼神从茫然逐渐聚焦。

        心念微动，指尖便泛起白色微光。那光芒温柔和，不带丝毫攻击，

        那方白色湖泊此刻已扩大三倍有余，湖心深，一株虚幻的灵形正在缓缓凝聚。灵无枝无叶，通纯白，须却深深扎入阿阮周百脉，与她整个人为一。

        “我……我能看见了……”阿阮喃喃，伸手在空中虚抓，仿佛想碰那些无形的灵韵动，“里……有光……”

        阿阮转过看他，大眼睛里满是懵懂:“灵？我……我真的可以修炼了？”

在睡梦中颤抖起来。

        他的灵韵如春风化雨，温柔却坚定地抚平那些暴动的灵。化神中期的修为在此刻展现出绝对掌控力――每一缕紊乱的灵韵都被准引导，重新归于阿阮丹田那方白色湖泊。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

        阿阮慌忙闭目内视。

        她眉紧蹙，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周白色灵光骤然变得不稳定，时而大盛如日，时而微弱如烛。那些刚浮现的灵纹也开始扭曲、颤动，像是在与某种无形之力抗争。

        那白色辉光不再外放，而是内敛入肌肤深，只在特定角度光线照下，才会隐约可见一层极淡的圣洁光晕。她肤上那些灵纹也已隐去，但许昊灵识探查之下，能感觉到那些纹路已深深烙印在血脉骨髓之中，成为她本源的一分。

        “许、许昊哥哥……”阿阮的声音细细的，还带着刚睡醒的糯。

        她尝试着调动一丝灵韵。

        “感觉如何？”他温声问，手仍虚扶在她背后，以防她无力摔倒。

        许昊立刻收敛心神，将更纯的灵韵缓缓渡入阿阮内。

        丹田，那方白色湖泊静静悬浮，湖心那株纯白灵虽尚虚幻，却已散发出让她心悸的纯净气息。灵须如蛛网般蔓延，与她周经脉相连，每一次呼，都有外界灵气被自然纳、净化、入湖泊。

        晨光从破庙残的漏斜斜入，落在阿阮脸上。

        她下意识低看向自己的手。

        她想撑起子，却发现自己浑酸无力。更让她羞赧的是，上那件白衫在睡梦中已经松散，领口落至肩，出大半截瘦削的锁骨和半边单薄的肩膀。黑色棉袜也皱巴巴地堆在脚踝，一只脚上的小鞋不知何时脱落了，出裹在白袜中、脚趾紧张蜷缩的幼足。

        这句话如惊雷般在阿阮耳边炸开。

        筑基中期？

        “那是你的灵。”许昊解释，语气平和，“混沌净灵，已初步觉醒。”

        许昊扶着她坐起，顺手将落的衣襟拉好。

        然后她睁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