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让她有种莫名的安心感――仿佛这光芒能涤净世间一切污秽。

        阿阮怔怔看着指尖灵光，忽然眼圈一红。

        她想起了父亲。

        那个总是佝偻着背、将她护在后、从垃圾堆里翻找食物给她吃的男人。他临终前攥着她的手，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愧疚:“阿阮……爹没用……没能让你过上好日子……你要……好好活着……”

        好好活着。

        这四个字，她曾以为只是挣扎在温饱线上的苟延残。

        可现在……

        白色灵光在指尖转，阿阮抬起，看向面前这个将她从鬼门关拉回、赐予她新生的青年。晨光为他轮廓镀上金边，他眉眼温和，眼神里没有施舍者的居高临下，只有一种平静的关切。

        “许昊哥哥。”

        阿阮忽然从许昊怀中挣出，踉跄着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她不顾上衣衫凌乱，不顾一只脚还光着踩在尘土里，朝着许昊重重叩首。

        额及地面，发出沉闷声响。

        “阿阮的命是你救的。”少女的声音因哽咽而颤抖，却字字清晰，“从今以后，阿阮这条命就是你的。你要阿阮什么，阿阮就什么；你要阿阮往东，阿阮绝不往西。若是……若是哪天你觉得阿阮没用了，要阿阮去死，阿阮也绝无怨言。”

        最后一个字落下，她又是一个响。

        许昊沉默地看着跪伏在地的瘦小影。

        破庙里光线昏暗，阿阮那宽大白衫在跪拜时铺散开来，像一朵绽放在尘埃里的单薄的花。她弓起的背脊骨节分明，黑色棉袜裹着的细瘦小因紧张而微微发抖。那只光着的脚就踩在冰冷砖石上，脚趾因寒意和情绪而蜷缩着，趾尖泛白。

        这个画面，让他心某被轻轻动。

        许昊俯，伸手扶住阿阮的肩膀。

        手之，少女的肩骨单薄得令人心疼。但他能感觉到，那单薄之下，新生的灵韵正在血脉中蓬转，带着某种坚韧的生命力。

        “起来。”他温声。

        阿阮固执地摇，额仍抵着地面。

        许昊叹了口气，手上微微用力，将她整个人扶起。阿阮抗拒不得，只得顺着他的力站起，却仍低着，不敢与他对视。

        许昊伸手，轻轻拂去她额上沾着的尘土。

        “阿阮，你听好。”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让阿阮不由自主凝神倾听的力量，“你的命，不是我救的。”

        阿阮愕然抬。

        “是你自己救的。”许昊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苍南城破，你活下来了；浪乞讨，你活下来了；灵韵暴走，你也撑过来了。这里求生的意志，是你自己的。我不过是……推了一把。”

        他顿了顿，继续:“至于你的命属于谁――它只属于你自己。好好活着，活得堂堂正正，活得自由自在，才对得起你父亲，对得起那些曾经给过你善意的人，也对得起你自己吃过的苦。”

        阿阮呆呆地看着他，眼泪毫无征兆地落。

        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苍白脸颊下，滴在前衣襟上，晕开深色的水痕。她想说什么，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只能发出破碎的抽泣声。

        许昊伸手，了她枯黄却已开始转黑的短发。

        “把鞋穿上。”他转，从墙角拾起那只脱落的小鞋，蹲下，示意阿阮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