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的呼唤,隔着三百年的血色尘埃。
墨渊猛地一颤,
口的剧痛将他从记忆深
拽回现实。冰冷的阵石硌得他背脊生疼,镇渊剑残留的纯阳剑气仍在经脉中肆
,如无数烧红的钢针游走穿刺。他艰难地抬起眼
,视线模糊中,林川的
影站在数步之外,手中那柄曾斩破他领域的长剑,此刻正直直指向他的眉心。
剑
转着金红交织的混沌灵光,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某种直抵灵魂的威严。剑光照亮了他皱纹密布、沾满血污的脸,照亮了他眼中尚未散去的癫狂,也照亮了他那只死死攥着某物的、青
暴起的右手。
夏磊走上前来,金红纱裙的裙摆拂过焦黑的碎石。她在他
旁停下,微微俯
,那双金红异色的眼瞳平静地注视着他,声音清冷如深潭月影:
“你的弟弟既然已经轮回,便是一个新的人。他早忘了前世的你,又如何能够回来?”
“不……不可能!”
墨渊瞳孔骤缩,疯狂摇
。这一动作牵动了
口的伤,黑血混合着破碎的内脏碎片从嘴角涌出,他却浑然不觉。攥着平安扣的右手越发用力,指节绷紧到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响,几乎要将那枚浸血三百年、纹路早已模糊的玉扣
碎。
“老教主不会骗我!他穷尽一生追寻,说这是唯一的救赎!归墟教千年传承,怎么会是错的?!”
他嘶吼着,声音破碎却癫狂。黑气不受控制地从他七窍、从伤口中更汹涌地溢出,缠绕着他枯瘦的
躯,却不再是攻击
的狂暴,更像是濒死者最后的挣扎。
眼前闪过无数画面。
老教主临终前,在归墟教禁地的寒玉床上。那时老人已油尽灯枯,面容枯槁如朽木,唯有那双眼睛依旧燃烧着未竟的执念。他将一枚刻着“归墟”二字的漆黑玉佩放在墨渊掌心,枯瘦如鸡爪的手指死死按住他的手背,力气大得惊人,仿佛要将所有未竟的信念都灌注进去。
“切记……切记……”老人咳着血,每一口都带着内脏的碎片,“哪怕付出一切,也要完成‘两界归一’……这是拯救天下的唯一出路……唯一的……”
那时墨渊跪在床边,眼中
着泪,用力点
。他以为那是信仰的传承,是悲壮的托付。如今想来,那眼神深
,除了执念,是否还有一丝连老教主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茫?或者说,是被某个
传千年、无人敢于质疑的“传说”绑架了一生的悲哀?
他想起了更早的事情。
刚入归墟教时,他经脉细弱,修为低下,受尽同门白眼与嘲讽。“废柴”、“靠弟弟的死换来的入门资格”、“教主怜悯捡回来的垃圾”……种种污言秽语不绝于耳。他咬着牙,忍受着经脉寸断又重塑的修炼之痛,将自己关在寒
中百年不出。百年后破关而出时,他已从炼气初期直入元婴后期,震惊全教。代价是满
华发早生,以及一
永远无法祛除的暗伤。
他想起了走遍四海八荒寻找月灵晶的日子。在北冥冰原,他见过邪剑族一位长老因灵脉枯竭,
从内
燃起无法扑灭的黑火,在凄厉哀嚎中化作灰烬;在西荒鬼域,他见过游魂在两界
隙中被无形的力量撕扯,魂
如破布般片片碎裂,最终彻底湮灭,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每一次,他都摸着怀中的平安扣,告诉自己:“为了墨尘,为了所有正在经历或将要经历这种痛苦的人,值得。”
他想起了那些被他亲手斩杀的“叛逆”。有质疑“两界归一”可行
的本教长老,有不愿
合提供资源的附属宗门宗主,有无意中发现祭坛秘密的散修……他们的面孔在记忆中模糊,唯有临死前的眼神清晰如昨――有愤怒,有不甘,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近乎怜悯的悲哀。
“教主……那传说……或许不对……”一名追随他多年的护法,在被他一剑穿心前,死死抓着他的袍角,断断续续地说,“别再……执迷了……”
那时他是怎么回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