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玮宁在表演时脸上有种专注而疏离的表情――她在笑,但笑意不达眼底;她在与客人互动,但眼神始终保持着距离。李西西忽然意识到,这就是冯玮宁的生存方式:她
人群中央,却从未真正
入;她对每个人都温和有礼,却从不让人靠近
心。她用一层又一层的淡然将自己包裹起来,让所有人都觉得她可靠、沉稳、无懈可击,却看不到包裹之下真实的模样。
表演结束后,冯玮宁走下“舞台”,几个客人围上来和她说话。她笑着回应,但很快就抽
出来,回到吧台后,开始清洗用过的
。李西西起
走过去,在吧台前坐下。
“很
彩。”她说。
“谢谢。”冯玮宁
也不抬,专注地冲洗着摇酒壶。
“玮宁,”李西西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不开酒吧了,你会
什么?”
冯玮宁关掉水龙
,用
巾
干手,这才抬起
看她:“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好奇。”李西西说,“你看,这家酒吧开了八年,你也在这里待了八年。你会不会……腻了?”
冯玮宁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吧台的木质边缘。“不会腻。”她最终说,“我喜欢这里。喜欢这里的节奏,喜欢看着人们进来时带着各自的故事,离开时留下不同的情绪。喜欢……”她顿了顿,“喜欢这里已经成为我生活的一
分。”
“但你没有自己的生活吗?”李西西追问,“除了酒吧,你还喜欢
什么?有什么爱好?有什么梦想?”
这些问题问出口,李西西才意识到,虽然她和冯玮宁认识了八年,虽然冯玮宁是她“世界上最最最好的闺蜜”,但她对冯玮宁的了解,其实很有限。她知
冯玮宁是酒吧老板,知
她
格沉稳,知
她对朋友很好,知
她的
取向,但除此之外呢?冯玮宁喜欢什么颜色?爱看什么电影?小时候的梦想是什么?有没有害怕的东西?这些,她都不知
。
冯玮宁看着李西西,眼神有些复杂。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很轻:“我有爱好。我会骑
,会
箭,会
雪,会冲浪。我也喜欢看书,喜欢听音乐,喜欢一个人开车去海边看日出。”她停顿了一下,嘴角扬起一个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但这些都不重要,西西。重要的是,我现在的生活,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真的吗?”李西西问,她不知
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执着,但她就是想知
,“你真的满足于现在这样?一个人,守着这家酒吧,看着别人来来往往,自己却始终站在岸边?”
这话问得有些尖锐,李西西说出口就后悔了。她以为冯玮宁会生气,至少会表现出不悦,但冯玮宁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站在岸边,有什么不好?”冯玮宁反问,语气依然平淡,“至少不会溺水。”
李西西愣住了。她看着冯玮宁,看着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的脸,看着她镜片后那双深褐色的、仿佛能
悉一切却又刻意保持距离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
冯玮宁不是没有渴望,不是没有情感。她只是选择了最安全的方式――站在岸边,不踏入水中。因为在水里,有可能会溺水;而在岸边,至少能保全自己。
这种清醒的自我保护,让李西西感到一阵莫名的心疼。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能说什么呢?劝冯玮宁勇敢一点?可她自己又何尝勇敢过?她一次次
入水中,又一次次溺水,到现在还在寻找不会让自己沉没的方式。
失败者又有资格劝谁呢?